
【城市記憶建築30天】加諸沈重的數字之前:新公園
更名為「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以前,「新公園」是我在台北市最熟悉的地方。但自從公園加諸了沈重的歷史傷痛這層意義後,年幼記憶中的「新公園」就像是被迫遷或拆除似的,儘管花木扶疏依舊,跳躍的松鼠穿梭在粗壯的榕樹枝幹,偶爾也不怕生地領食小朋友手上的餵糧。
在一大落被當作嫁妝的相片堆裡,只要出現在「新公園」,我的臉上盡是燦爛的笑容,無論幾歲的時候。
母親總愛取笑一張掀著裙子露出米其林腿的照片:「水水耶底叨位?(漂亮的在哪裡)」「底甲!(在這)」原本母親只是想逗我露出可愛的笑容,沒想到我卻很認真地掀起洋裝裙擺回答她:衣服很漂亮!老爸也在這時很精準地按下快門,拍下了生平第一次的四角小褲褲與胖胖腿的「性感照」,從此家人總不嫌膩地在翻閱照片時提起,雖然很糗,回憶卻甜甜的。

也許穿梭在朵朵花叢,也許依偎在母親身邊,或是搖晃地走在老爸前面,或者跑跑跳跳地奔向鏡頭。後來,照片裡的成員多了弟弟,我們會一起坐在孔子杏壇前勾掛的鐵鍊上盪著搖擺,或是在樹的兩邊各自露出圓澎澎的臉蛋,或拿著機器人造型的旋轉水壺喝著冰涼的冬瓜茶,或者疑惑地看著弟弟好奇的用小手摳樹上的螞蟻。
那瞇得彎彎的笑眼,每每還能感受到當時小小的自己:一定很開心吧!
漸漸地,台灣開始風靡機具設施的遊樂園,「新公園」也不再是我們一家出遊時會前往的地點。一直到小學高年級,老爸正沈迷在海釣的樂趣,假日經常一大早就不見人影,有的季節魚種甚至需要夜間磯釣,母親當時也因為賭氣,只要老爸一出門,她就會帶著我和弟弟搭車到館前路,買了三份麥當勞全餐後,坐在新公園露天音樂台前的木椅,大口咬著的那時難得的奢侈。
所以,我和弟弟總會偷偷盤算著:「這星期是不是又可以去新公園了...」儘管意識父母親的冷戰氣氛,卻難敵玩樂和美食的誘惑。
之後好幾年過去,卻再也沒有特地到「新公園」停留駐足。1996年2月28日,豎立於新公園內的二二八和平紀念碑正式揭碑,「新公園」也跟著改名為二二八公園後,心裡從此卻莫名地感覺到一份難以親近的生疏。
總覺得「新公園」就該是孩子奔跑歡笑的小樂園,可以看看騰雲和台鐵九號,或者張大眼瀏覽著博物館裡的驚奇,站在綠蔭下的素人畫家身旁,看著粉彩描繪著園裡的生動:賣氣球的小販、成群的鴿子齊聚飛舞、靠在樹下休憩的老伯伯...
儘管這曾是發聲擾起二二八事件的根源地,但園裡的故事絕不該只有血濺的傷痕和破碎。
寫在後面:
過去在入夜後,新公園裡會開始地少了走動的人群,慢慢地聚集著當時不被認許的同性情誼。當時上補習班經過公園,曾好奇地探過幾眼,或許因為神秘和傳聞,心裡也不禁覺得夜裡的公園帶著一絲詭異和令人恐懼的氣氛。
延伸閱讀:
維基百科: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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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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