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記得,很小的時候,回到奶奶家,總要先繞到後頭的矮磚瓦房舍去跟曾祖父母請安問候。
有一次剛好遇上端午。
那個小小的空間裡,印象中擺了個小鮮綠冰箱,不到五十公分的對面放了一張像星球椅那樣環抱的小藤椅,曾祖母就坐在上頭縫著這精緻的小香包,有時候會鉤著一針針的蕾絲桌巾和毛線織品。
雖然腦海只殘存一個畫面,但那印象好深啊。
小鮮綠上面有個圓形的喜餅鐵盒,是那時候流行的掬水軒禮餅,暗紅色的。裡頭滿滿的黃色老虎香包成品,鮮亮地溢了出來。
『阿祖。』我和弟弟羞怯怯地往房裡探了頭,像極了兩隻小貓。
『恁返來啊喔。』曾祖母微微起身,跟媽媽聊了起來,弟弟開始好奇地在屋裡打轉著,我則靜靜地坐在那個小小的圓形塑膠凳上,望著那盒鮮亮。
曾祖母的旁邊,一大包紅白條紋的塑膠袋裡,夾雜著嫩紅色和黃色的長條海綿,那是保護水果的包裹泡棉,是阿祖要在香包裡充填的材料。
『這乎恁倆ㄟ。』曾祖母兩手各拿著一隻小老虎,張開雙手地分別交在不同方向的我和弟弟。
『快說謝謝。』媽媽趕忙叮嚀著我們。
『謝謝。』鬼靈精怪的弟弟接過手之後,就往屋外的園圃玩耍了。我把手上的香包湊近鼻子一聞,好香吶!一種木質的溫暖香氣,跟鉛筆盒裡放的香水豆豆完全不一樣。
曾祖母幾年下來,陸續給過我好多個,但卻因為還小而不懂得珍惜。
後來,在曾祖母過世之後,我在市集裡再也找不著那種香氣。儘管媽媽告訴我,那在中藥房買的到配方(註),但總是與那陣撲鼻而來的深刻有所不同。
我的念物,愛舊東西,在周遭的人裡是出了名的。
但叨叨念念的總是遺憾沒把曾祖母的老虎香包和幼時的鼓手小兔給留下。
有次也跟爸媽聊到這小香包,我那擱著在心頭的梗,也讓全家人跟著懷念了起來...
今年四月,奶奶的離去,我們返鄉奔喪,也忙碌了好一陣。三樓厝一時成了停柩和靈堂,二樓三樓房間原本的空盪也因為子孫的歸來,充斥著哀傷。我和弟弟睡在三樓的客房,那喀滋喀滋響著的板床著實讓我腰酸背痛了幾天。
某日夜裡,在昏暗的房間裡,順手關了門,走道的日光燈透著雕花窗斜斜照了進來,落在我手中的門把上。順著光線,啊!那掛著的可不是我朝思暮想的阿祖香包麼!我興奮地呼喊著弟弟過來看這驚喜的發現。
我站到走道上仔細看著,那一筆筆用簽字筆描畫的紋路,那毽子羽毛做的尾巴,那精緻細膩的老虎耳朵,那已泛著一層灰的棉花鬍子‧‧‧
湊近鼻子一聞,味道其實也早已經消逝了十幾年。
房間距離著佛堂不遠,或許那是阿祖有靈感的指引吶!
定定地看著這陪著三代孩子長大的老虎香包,這唯一留存的一個,我珍惜著。

註:早期香包填充物大多為檀香、丁香、靈香、大小茴香、白芷、細辛等中藥,香味持久且味道自然不刺鼻,且具驅蟲、避邪、抗毒等功效,是老祖先留傳下來的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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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3)

懷念
真是令人懷念ㄉ老虎香包~~我外婆在我媽咪很小時就過世了,從沒見過外婆ㄉ樣子 ,記得有一次到外公家崇矮小ㄉ櫃子裡東翻西翻(小時後大家都想要在那裡面找到驚奇),我翻到了一對玉鐲,媽媽說起外婆對這對玉鐲ㄉ喜愛與許多故事,好想見到那漂亮的外婆一面阿~~但我只能見到唯一ㄉ~~遺照Comment Permissions: Disable commenting